南化說書人~呂佳洺

 「午餐說故事,說書人:呂佳洺。歐巴馬的出身不是標準的政治人物類型。他從未見過生父,……,故事說完了,請聽音樂。」發抖的手拿著國語日報「極短篇」剪報,用細小如蚊子的聲音透過麥克風,佳洺開始了他的午餐讀報生涯。
 佳洺在五年級時,由學區內的的玉山國小轉回南化國小,因為父母離異(爸爸與小三另組家庭,媽媽在外地工作),所以他依居在姑姑家,但姑姑忙於早餐店生意,所以他的生活起居是「自給自足」沒有人會特別對他噓寒問暖,他的便服就那一、兩件輪著穿,制服早就由純「白」變成「花服」了。有些放假日,媽媽會進來載他出去住,雖然媽媽因工作關係,有些不良的生活習慣,但她也會明白告訴佳洺:媽媽的壞習慣你不要學,才不會對身體不好。

 

 平常時,佳洺就會和社區裡的一些「特異份子」聚集玩樂,剛轉到南化時,許多言語、動作很明顯看出已有「過早社會化」的情形,少了許多兒童應有的天真。


 因為沒有大人的督促,剛轉來的一個月裡,佳洺常常睡過頭,上學遲到;有幾次甚至因為遲到太久,就乾脆不到學校,與他的「好哥兒們」在社區遊來盪去或窩在網咖裡打電動,後來還是透過里長協尋,才將孩子找回來學校上課。家庭作業沒完成是「正常」的,佳洺有到校上課的日子,總會在放學時,背著書包,到辦公室「補寫作業」、「罰寫功課」,看著無奈的導師、沒勁兒的孩子,我的心好著急……
 在一次的研習活動中,巧遇玉山國小的老師,談起佳洺時,他說:這孩子唱歌很好聽。頓時靈光一閃,對呀!讓他做「他會的事」!從他的優勢能力來發掘他的優點……
 

 雖然他才五年級,「不夠資格」當播放全校活動的「播音手」,但與導師討論過後,我們決定「破格錄用」,因為這樣他就必須每天7:30到校放「晨間打掃」的音樂。而且遠眺休息、課間活動、午餐時間,也都需要他來播音,我告訴佳洺:因為你的電腦操作能力很好,所以一天四次的播音工作要請你幫忙,你很重要哦!因為小朋友沒有聽到音樂,就不能到戶外活動了。實際上是:我希望先藉此培養他的「責任感」,也因著天天的接觸,讓他覺得學校除了功課之外,其實還有許多「好玩有趣」的地方;還有不同的老師會教他一般學生不能做的事情。

 事情絶對不會如想像的順利,所以剛換播音手的時候,我們一個星期五天的上課日裡,有三到四天晨間打掃是「靜悄悄」的。

 但漸漸的,課間活動音樂準時播出了、第一節下課的遠眺休息音樂準時播出了、最後,晨間打掃音樂,也準時播出了……

 當他持續一個月都沒遲到後,我拿出國語日報的「極短篇」剪報,請他來當「說書人」,並告訴他是玉山國小老師推薦的,因為:你的聲音很好聽。那小小的一張紙片,在他手上彷彿有著千斤的重量,漲紅的臉,一直深呼吸,麥克風幾次拿起又放下,最後終於在老師陪讀下,好容易完踏出了他「說書人」的第一步。

 一個星期後,我將一個月份的剪報給他,並告訴他:由你來保管這份資料,下個月會再有下個月說書人的剪報。我請他針對自己的「翹舌音」和「第二聲上揚」在家先練習,這樣讀起來才不會有很重的「臺灣國語」腔調。看著他珍而重之的將剪報拿回教室,望著他邊走邊捧讀的身影,我心底泛起了一絲絲的喜悅與更多的不捨……
 第二個月,我給他文章式的剪報,按照「老規矩」,他先慘叫了一聲,我開玩笑的問他:「看到三段的,你不行了呀!」佳洺笑著拿著文章說:我先練習一下。

 分段的文章在他念來就像催眠曲,念完我問他是否有同感,他也點點頭,於是我告訴他:「在念長的文章時,要先『看』個幾遍,除了將難念的字做上記號之外,還要把語詞先圈好,念起來就像說話一樣,會比較順;而且要將『感覺』放在裡面,就是要有大小聲啦!」。
 

開始練習用大小聲念文章時,他總會笑場,學弟妹走過時,他也會不好意思,幾次的文章練習下來之後,他說:「讀這種文章『感覺』比較好。」

 有一天,一位幼兒園的阿媽到學校要找佳洺,原以為是孩子闖禍,結果是阿媽要為他國一的孫子來向他道歉:因為假日時,他的孫子和佳洺及一群朋友到學校玩,其中有人惡作劇,將佳洺的腳踏車拆解,並將零件放在不同的地方,讓他只能走路回家,最後是有幾個看不過的玩伴幫他把零件找到,組裝好了之後,將車牽到他家去。佳洺平和的接受阿媽誠懇的道歉,老師也很稱讚對他不與人爭的態度,但也告訴他,有事要先向老師說,不要直接去向社區的大哥們說,才不會節外生枝。


 南化區是一個宗教活動頻繁的地方,陣頭更是年青人展藝與聚集的場所,佳洺本身也是南化里大鼓陣的成員之一,他的音樂節奏性很好。為了讓他在放學時,有一個正當的休閒,並對所謂的「陣頭」有正確的認識,於是我帶他參加社區的青鑼鼓陣的技藝傳承教學活動。那是學校「樂齡」計畫的教學活動,請到學區內小崙里的教練,將「青鑼鼓」的鑼、鼓點傳承下來,上課時間是週五、六的晚上。佳洺對這個技藝很有興趣,我跟他說:「你雖然不是小崙里的人,但是學打鼓的都是你的同學,多學一項技藝,會讓自己更棒,但是『人在做、天在看』,不論在什麼地方,都要做好事,說好話,才不會辜負老師對你的期待。」每次的上課,教練對他讚譽有加。

 有畢業校友都會贈寄「蒲公英」雜誌給班級導師,讓老師可以運用雜誌裡的小故事來做班級經營,也會多寄兩本給學校留存,在佳洺念完兩個月的短篇文章之後,我拿了一本「蒲公英」送給他,為引起他的興趣,我先翻到「笑話」篇給他看,他立刻問我:「今天中午我可以念笑話嗎?」「當然可以!但是要順便念一下笑話要告訴我們的涵意哦!而且你也可以挑雜誌裡的文章來念。」我說。
就這樣,佳洺念雜誌、念報紙,念我拿給他的書中小文,他不再害怕讀書,而「遲到」早就離他很遠了。

 在寒假開始之前,我們的校長要退休了,在休業式那天,佳洺和另一位四年級的同學共同朗誦「你打開我的眼睛」送給校長,那是他第一次由「午餐說故事」,站上表演的舞臺,並為了鼓勵他持續對閱讀的興趣,校長也頒發獎狀給他。

 這學期,南化區辦了一個「話我家鄉國、台雙語解說員比賽」,依規定六年級要有三位選手參加,六甲導師在衡量第三個選手時,我向他說:「可否讓佳洺參加,我來指導好了!」 因為佳洺之前就讀的玉山國小,是南化烏山步道的起點,他在玉山時,就有走過這個步道的北段,到南化之後,我們的六年級畢業生都要走完烏山步道最難爬的一段,領到「烏山小勇士」證書才算完成六年來的學習。於是便整理了有關烏山步道的一些資料,教他如何使用簡報軟體來報告,因為佳洺從未有過這樣的經驗,於是配合簡報順序,將他的簡報內容打成逐字稿,讓他可以在回家沒電腦的時候,也可以拿出來讀熟。

 

 在比賽前幾天,我讓佳洺看評分標準,其中「儀態」就佔了10%,依著這一點,我告訴他要將額頭的瀏海剪短,讓評審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眉清目秀,有自信的模樣。並請同為選手的晉頡帶他去剪頭髮,我跟佳洺說:「你就剪像晉頡那樣就好。」晉頡是他們班上的模範生,我也清楚明白的告訴佳洺:「你所要交的朋友,就是要像這樣的才對。」比賽的前一天,晉頡的媽媽告訴我,為了帶佳洺去剪頭髮,從來不要零用錢晉頡還向她要100元,她問了好久,晉頡才向媽媽說是要帶佳洺去剪頭髮。媽媽告訴晉頡:「奶奶就會剪了,帶佳洺來我們家就好了!」結果佳洺順利剪完了頭髮,奶奶只收他50元(看在晉頡的面子上哦!)。

 比賽當天早上,就要出發時,佳洺獨自來辦公室找我:「主任,我沒有換洗的衣服,怎麼辦?」看這他穿著他最常穿的那件T恤,我告訴他:「沒關係,學校還有運動服,我拿一套給你替換;而且解說員的比賽不是要去玩,那是一個正式的場合,我們必須要著正式服裝。」所以再向學校借了一套校服,讓他可以安心參賽。

 賽程是國中組先,國小組的選手都可以在台下觀摩,也還可以準備。在聽完國中組的解說後的休息時間,佳洺告訴我:「我很有信心。」輪到他上台時,看得出來他的緊張,但也聽得出來他用力、認真的解說,他獲得了六年級組的第一名。

 
 感謝國語日報「送報到山巔」的活動,讓孩子可以有「讀報」的機會。國語日報在南化是沒有派送報紙的,請報社先將報紙送到我家之後,我再將報紙拿進來,雖然看的不是「新」聞,但是裡頭的一則則的資訊、知識,對這偏鄉小校孩子們,都是一扇扇開啓視野的視窗。
 

 除了將報紙送進教室,讓老師指導孩子閱讀之外,我會將適合全校閱讀的版面留在穿堂的公布欄,班級則用影本來閱讀。
 

 我們的孩子至今仍無法有一篇文章在報紙上被刋出,我們的孩子在寫作的能力上真的還很需要加強,但我們的孩子們已經對閱讀不陌生,他們喜歡滔滔不絶背讀的成就;老師們鼓勵他們多在腦袋裡裝屬於自己的東西,希望他們可以言之有物、出口成章。
小二的佑學,偶爾就會拿著週刋的文章跑來找我:「主任,我要午餐說故事。」;小四的宇倫在遠眺休息時的「詩情南化」童詩朗讀,讓來訪的客人驚豔;六年級才轉來的淑靜,透過「星期五,聽新聞。」和佳洺現在是好搭擋,她將在下個月代表學校參加市長盃的國語朗讀比賽。

 今天,我給他們兩個一個突擊,念完自己準備的文章之後,抽一份日報,讀出頭條新聞,看他從容不迫,穩穩的讀完,沒有抱怨、沒有緊張,我真的很安慰。
在這近兩年運用國語日報的教學,雖然手上的孩子不是班上頂尖的佼佼者,他可能因誤交朋友而行為偏差;她可能因為個性導致人際關係不佳,但利用每天的一點時間,用國語日報搭起學習的鷹架;用讀文章,念出對文字的喜愛;再用一點點小小的鼓勵(手上的點心是同事的孩子考上第一志願分享的喜悅,我轉送給佳洺和淑靜,希望有一天,他們可以因著好成就,也可以和主任一起分享。),東西雖不多,們我主要是要讓他們知道:他們的未來是有人在期待著的。

 

 「午餐說故事,說書人:呂佳洺。……,故事說完了,請聽音樂。」每天都會有故事被說完;每天都會有音樂響起,但南化的孩子們有說不完的故事,因為他們可以透過國語日報看到全世界;因為每天都會有為他們而響起的樂聲、掌聲……,感謝國語日報,願意「送報到山巔」。


王庭瑄(彰化縣漢寶國小四年級):

國語日報漫畫版讓我在輕鬆的閱讀之中增加很多知識,經常閱讀也讓我的作文進步了呢!


曾佩君(紅葉國小六年級):

我最喜歡看國語日報的兒童天地和星期天書房,無形中增加許多知識,讓我增加知識,能夠舉一反三


陳育珮(臺南市顯宮國小五年級):

 我最喜歡讀兒童版,裡面有很多故事,還有漫畫,看的時候不會無聊。看人家畫的圖畫,我就觀察是那裡畫得好,讓我自己更加進步。國語日報還有許多成語佳句,我也會用在作文上面,現在我的作文都可以拿到八十分以上。


黃薇恩(臺南市鎮海國小教師):

 國語日報的內容豐富,好比自然版有一篇〈臺灣黑熊〉的文章,我在國語課本上到〈黑熊爺爺過生日〉時,就拿來連結,讓小朋友有更多收獲。我還常把文章印成學習單,訓練學童整理消化後說出每段的大意,成果不錯。


許又文(臺南市鎮海國小三年級):

 我最喜歡國語日報第十一版的故事版,像是〈花栗鼠找太陽〉,說花栗鼠冬眠要在屋裡放個太陽,怎麼找都找不到,結果發現牠和小刺蝟都是彼此的太陽,兩個一起過冬,好好看。另外,童詩我也很喜歡看,可以學到很多東西。